Vox populi（民意）这一表达，尽管源自拉丁语格言 Vox populi, vox Dei（民意即天意），但在宪法学和国家一般理论中，它已超越了政治修辞，被确立为人民主权原则。在巴西法律体系中，它构成了国家权力行使合法性的基础，主要通过普选、陪审团制度以及1988年《联邦宪法》规定的直接民主工具体现出来。
1. 概念、法律性质与定义
在法学领域，Vox populi（民意）一词代表了权力原始持有者——人民——意志的外部化。其法律性质属于基本原则，是民主法治国家合法性的前提。它并非一项孤立适用的规范，而是一项贯穿宪法体系的超级原则，赋予了法律制定和适用过程以效力。
在学理上，Vox populi 在人民主权的框架下被理解，正如 J.J. 戈麦斯·卡诺蒂略（J.J. Gomes Canotilho）所言，这是所有政治统治合法性的基础。在公法中，该制度的法律性质与原始制宪权相关联，是产生高级别规范和国家政治组织的原始源泉。
2. 历史起源与法律演变
从历史上看，这一表达归功于阿尔昆（Alcuin of York）在公元798年致查理曼大帝的一封信中，尽管民众参与的概念可以追溯到古典雅典的公民大会（Eclésia）和罗马共和国的罗马人民（Populus Romanus）。然而，将“民意”转化为现代法律严谨性的过程发生在18世纪的自由主义革命时期。
从君主主权向国家主权（西耶斯），再到人民主权（卢梭）的过渡塑造了当代宪政。在巴西，这一演变始于1824年宪法中授予的主权，经历了旧共和国的形式主义，最终在1988年宪法中达到了民主的巅峰，该宪法将公民的直接和间接参与确立为民主的保障条款。
3. 法律与宪法规定
Vox populi 在巴西法律体系中的法律体现载于以下基本条款中：
- 《联邦宪法》(CF/88) 第1条，单款： “一切权力来自人民，人民通过选举产生的代表或直接行使权力，依照本宪法规定。”
- 《联邦宪法》第14条： 通过普选、直接和无记名投票确立人民主权，并规定了直接民主工具：公民投票（plebiscito）、全民公决（referendo）和人民倡议（iniciativa popular）。
- 《联邦宪法》第5条，第XXXVIII项： 承认陪审团制度，其中 Vox populi 在审判故意杀人罪时充分发挥作用，确保裁决的主权性。
- 第9.709/1998号法律： 规范了宪法第14条规定的民众参与工具的执行。
4. 实践应用与司法理解
人民主权原则的实践应用经常受到高等法院的审查，特别是在多数人意志与基本权利保护（司法机构的反多数主义角色）之间的平衡方面。
4.1. 陪审团与裁决主权
巴西联邦最高法院（STF）在最近关于 RE 1235340（一般性影响主题 1068） 的历史性判决中确立了以下论点：陪审团裁决的主权授权立即执行由陪审团判处的刑罚。这一理解确认了由同侪（人民代表）作出的决定具有足够的宪法密度，可以在为了司法有效性的前提下减轻无罪推定原则的影响。
4.2. “民意”在宪法面前的界限
STF 的判例巩固了这样一种理解：人民主权并非绝对，必须服从宪法硬性条款（cláusulas pétreas）所设定的界限。在 ADI 5526 的判决中，法院重申，尽管权力来自人民，但其行使必须遵守正当法律程序和权力分立，防止“公众舆论”践踏基本个人保障。
5. 相关原则与学理分歧
对 Vox populi 的研究与以下原则相关联：
- 民主原则： 要求权力的行使必须透明并对公民意志作出回应。
- 合法性原则： 作为制动器，确保民意通过正式的立法程序进行过滤。
- 代表性原则： 选举授权与选民意志之间的辩证关系。
在大众宪政主义与法律宪政主义之间存在显著的学理分歧。前者主张宪法的最终解释权应更接近人民及其民选代表。而后者（在巴西占主导地位）则主张司法机构应作为宪法的守护者，保护少数群体免受多数人可能产生的过度行为（多数人的暴政），从而在技术性议题或敏感人权问题上限制 Vox populi 的直接效力。
6. 当代意义与实践影响
在当代，Vox populi 面临着数字时代和司法民粹主义的挑战。社交媒体对法官的压力引发了关于公正性和职能独立性的辩论。在法律上，其实践影响体现在宪法审查程序中越来越多地使用公开听证会和法庭之友（Amicus Curiae）制度，这些实例将有组织的公民社会的声音整合到了司法决策过程中。
结论是，从现代法律的角度来看，Vox populi 并非暴民统治，而是民主的基础，它要求每一项规范和司法决定都必须在宪法社会契约中人民所约定的共同利益和对人类尊严的尊重中寻求其最终效力。
法律与司法参考
- 巴西。《1988年巴西联邦共和国宪法》。巴西利亚。
- 巴西。联邦最高法院。第1235340号特别上诉案。报告人：Roberto Barroso大法官。2024年9月12日判决。
- 巴西。联邦最高法院。第5526号违宪直接诉讼案。报告人：Edson Fachin大法官。
- CANOTILHO, J.J. Gomes. 《宪法学与宪法理论》。科英布拉：Almedina。
- BONAVIDES, Paulo. 《政治学》。圣保罗：Malheiros Editor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