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
五点钟，当公交车恢复正常行驶时，亚历克斯已经在等了。
玛丽亚六点半到的。她匆匆下车，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好像在等待。很快，她看到亚历克斯正慢慢地朝她走来。
“早上好！”亚历克斯喊道。
“很好！你要去哪里？”
“我在这里还没找到方向，我想去图书馆。”
“还太早了，图书馆八点之前不会开门。”
“是啊……我现在知道了。”
“我要去学校，我和……”这位年轻女子停顿了几秒钟，等待她的旅伴到达。“莱奥，莱昂纳多。”玛丽亚匆匆介绍了他们。“抱歉，我们得快点。”
莱昂纳多显得很疲惫，呻吟了一声，然后有些局促和勉强地打了个招呼，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他揉了揉额头，发现自己流汗了。他不敢相信这么早就出汗了。
亚历克斯注意到大学生们很匆忙，便后退一步，让他们过去。
“我受不了这种例行公事了！”莱奥说了这句话，这也是亚历克斯在这对情侣开始前往学校的路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亚历克斯沉默着，凝视着玛丽亚和莱奥快速地沿着巴西大道走去。突然，他受到冲动的驱使，跑上前去问他们是否可以陪他们一起去学校。他们同意了，于是他们一起走了全程，大约花了二十分钟。
莱奥每天都筋疲力尽，每天从戈亚尼亚到阿纳波利斯，这样的生活早就让他灰心丧气了。如果他能住在这里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晚点起床，下午从他做物理治疗门诊住院医师的医院下班后，晚上就可以休息、学习或娱乐了。这让他觉得亚历克斯是个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合租呢？他们俩都有这个意愿，尽管对亚历克斯有些方面还需要观察。然而，他很确定，这个看起来二十岁、举止文雅的男孩不会是什么危险人物。莱奥早就考虑过搬家，他决定在下午解决这一切，在十一点放学和下午两点上班之间。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只要莱奥的问题能得到否定的回答：
“你是同性恋吗？”
“不是。”
“那我们十一点在这里庭院见面。”
于是，亚历克斯告别了同行者，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找了个阴凉处。他在那里等待约定的时间。
***
在走向附近一栋出租公寓的路上，莱昂纳多谨慎地描述了所有可能的选择。亚历克斯只做了简短的评论，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任何选择。公寓是更便宜的选择，因此也更可行。它很小，有十二间房，十间已出租。莱奥的想法是租一间这样的小隔间，带有一个卧室、一个小客厅和一个浴室；最好是离入口远一些，虽然那个位置会比较闷热，但可以避免与每晚聚集在庭院里的其他居民接触。莱昂纳多希望身边有一个朋友，孤独的景象是无法忍受的，但他会忍受，同时也会保持自己的隐私。
公寓的房东夸大其词地称赞着，向两个年轻人展示了隔间：
“这对于两个年轻人来说非常宽敞！”先生坚持说道。
“怎么样？”莱昂纳多问道，他已经显得很下定了决心。
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问的亚历克斯，在莱奥耳边低语：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我们走吧！”
莱昂纳多感谢了房东，并承诺第二天给出答复。在外面，他等着亚历克斯说出他的想法。亚历克斯毫不犹豫，一到街上就解释道：
“我的主意不远，我们边走边说。我在分类广告上读到，有一栋很棒的房子，我本来想一个人租的，既然你会陪我，那就更好了。”
莱奥慢慢地收起了他愉快而好奇的表情。
一栋房子！要多少钱？
“别担心，房租我来付。”
“没门，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摊房租。现在离开家去寄人篱下可不是什么令人兴奋的事。”
“我们权当这不是寄人篱下。”
“什么？”
“我来这里是为了……我必须实现至少三个目标，我才能胜利，希望你能帮我。”
莱昂纳多沉默了几秒钟，看到他沉默，好奇地问道：
“帮什么？”
“我有一些目标要实现，也许你不会理解，也许我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情……会更清楚。”亚历克斯犹豫了一下。
“如果我知道你的这些目标，我会死吗？”莱昂纳多讽刺道。
“别开玩笑！我很认真。”男孩认真地说，“我不知道我确切的年龄，我没见过我的父母，我的生日是虚构的，十二月一日。我过去的十年是和我叔叔在卡塔朗的一家农场度过的，我学了很多，他教了我很多，但几个月前他说我需要学更多。所以我来了这里。叔叔病了，我不认为他还能活多久，我必须向他证明我是有能力的……我在这里……”
“我很难过你叔叔的事情。但这些目标是什么？”
“我离开叔叔的时候有三个目标。他让我发誓要实现他认为我必须实现的所有目标，现在它们有四个。”
“一份工作，我不关心赚多少钱，我过得很好；一个朋友，这十年里我唯一的朋友就是叔叔，他年纪大了，不久就会离开……一本书，我必须写一本书，我读过几百本，学了很多，现在是时候我把我的经历传达给别人了。如果我知道如何操作电脑，就会更容易，这是我的第四个目标。”
莱昂纳多思考了几秒钟才开口：
“这些目标都非常谦虚，除了写书……除非它不必写得很好。我不知道你的生活，也不知道你的写作能力，但有一点：如果你想成功，你必须写得极其出色，或者有过极其令人惊讶的生活。”——他笑了——“没有大的野心，金钱可以解决一切，瞬间就能办到。”莱奥一边说着，一边徒劳地用左手食指和拇指发出声响。“而且你不需要帮助来实现它们。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忙。但我不能和你一起住。”
“那就不一样了。我该怎么说？任何帮助都是受欢迎的。”
亚历克斯看着房子，好像在寻找什么。他想知道他们在哪条街上。他知道地址，昨天他路过那里，记住了他经过的街道直到房子，但他不认识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莱奥很熟悉这座城市，他指引他们去了地址。一切似乎都已安排好，也许亚历克斯已经找到了他的朋友，现在只剩下另外三个目标了。成功？当然。然而，有些事情让亚历克斯的目标蒙上了阴影。那就是玛丽亚。
“玛丽亚是谁？”亚历克斯问道，好像他脱口而出。
“她是谁？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昨天在教堂见到她，她看起来很友好。”
“友好？你喜欢她？”
“当然，为什么不喜欢？原谅我的冒昧，如果可以的话，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女朋友！”莱奥脱口而出。
“是吗！”亚历克斯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兴奋地说道。
“伙计，你爱上我女朋友了？你昨天才见过她？天哪！”
“不，我没有！”他脸红了。
“怎么没有，你瞬间从脸色苍白变得脸红。”
“不，我不是，我……”
“开玩笑的，我是朋友。现在，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亚历克斯仍然被吓得有些尴尬：
“你的说话方式很奇怪。你觉得我想要什么？我说她对我很友善，一个陌生人，而且多亏了她，我运气不错。”
莱昂纳多打了个哈欠，表示对他所听到的难以置信。
“运气？友好？解释清楚点。”
“好的，我感觉到了一些，关于……一些事情。”
“哇哦！”莱奥喊道。“一些人类的东西！老实说，我已经开始害怕你了。别卑鄙，她很尊重自己，你也应该尊重她。”
“我尊重她，是你好像看到了别的东西，除了……”
“别的东西！别的东西！我们清楚地知道，这个别的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
“你怎敢问，别装傻。亚历克斯！”
“傻瓜？”
“这城里女人这么多，你偏要招惹玛丽亚？”
“玛丽亚怎么了？”亚历克斯带着些许担忧问道。
“她是我朋友，拜托！”
“只是朋友？”
“是的，我非常喜欢她不愿意……“莱奥被亚历克斯的喊声打断了。
“停！这里有些事情我没弄明白，我也不想弄明白。我没觉得我哪里不尊重。是你自己在想多了。”
“对.不.起。”莱奥拼写道。
“我昨天见到她，注意到她身上有些东西，你可能也注意到了。她很友好。”
“别说友好，听起来好像你在说她长得丑。”
“丑？我不明白为什么。”
“说她漂亮，迷人，而不是友好。”
“这不就有不同的含义了吗？”
“正是。这种含义是她们喜欢的。”
“我不知道，谢谢。”亚历克斯诚恳地说道，带着天真。
对话很混乱，没有抓住重点。莱奥非常讽刺。这种嘲讽让亚历克斯感到困惑，因为某种奇怪的神秘，他无法理解所说内容的真正含义。同样明显的是，玛丽亚让他产生了好感和欲望。也许莱奥帮助他也没什么坏处，也许会有好处。“这可能会很有趣，”——这位大学生心想，然后才告诉这个此刻感到困惑的年轻人，在他按响房东门铃前的最后几句话。
“明天去学校，和你遇到玛丽亚和我时同一时间。早点，在上课前，我会把你介绍给一些朋友。”
“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我会把你介绍成我的室友，或者合租者，随便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