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

奥古斯塔出现在门口。玛丽亚请他们上来，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会通向亚历克斯。门开了，玛丽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男人脸部的轮廓。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伴随着一丝困惑的微笑。他们坐在客厅里，男人把玫瑰藏在夹克的内袋里，他坚持要继续穿着。

奥古斯塔退后一步，但仍从房间的一角观察着这对情侣。

“所以你回来了……”玛丽亚平静地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我以为你会在我订婚时回来；我以为你会在我结婚生子时回来。后来我成了寡妇，这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再相信你会回来，尽管我一直在等待。奇怪，不是吗？”

“你等过我？”

“是的，我害怕我们的重逢，但我等了。”

“害怕？”

“嗯……”玛丽亚有些不安。

“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我不想让你因此而痛苦，所以我对你进行了催眠，让你忘记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告诉你不要等我，我对此深信不疑。”

“催眠。”玛丽亚说，“让我忘记什么？”

亚历克斯低下了头，犹豫了一下，过了一分钟才开口：

“你是个努力的学生，在工作和大学之间分配时间。你喜欢和朋友们一起玩乐，寻求刺激和娱乐。我总是在派对上、在大学里、在工作中把你想象成一个‘女人’。而我，年轻。并非我害怕永远做个孩子，但迟早，我必须变得更负责任。这种情况将会发生……什么时候？还有时间拥有你吗？如果我向你表白了，在那几天我们开始约会呢？我们会在一起多久？你会忍受我多久？忍受一个孩子？”

“多少问题啊？”玛丽亚反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讽刺。

“我一直被你厌倦的那一天所困扰……”亚历克斯停顿了一下，他的话语与他现在的年纪不符，于是他更含蓄地说道，并喊道：“不！……我爱你，胜过爱任何人，任何事。我想和你在一起，让你在我身边。这是我想要的全部，但我不知道如何做到。我没有成熟到可以处理这一切，……我做到了。我判了你忘记，这样你就可以忘记生活……我不想事情变成这样。我痛苦，我知道你也痛苦。如果我们让你选择，我们可以幸福，但不行，我一直都在制定规则，我们因此受到了惩罚……”

玛丽亚脸上看不出她的想法。她也没有去厨房。她带着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回来了：

“你学会喝酒了吗？”玛丽亚问道。

“还没有……”

“我觉得你没必要自责。”

“我会帮你回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们约会最后几天的情景了……那是你的生活。你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样你才能评判我所做的一切，我的懦弱。”

“你很勇敢，亚历克斯。今天，三十年后，你承认自己的懦弱。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只是……”玛丽亚突然打断自己，改变了主意，“我没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你的想法很纯粹。唯一的愚蠢之处在于你过度担心我们的未来，我们还年轻，不必如此担心……但我在说什么……我害怕你，我畏惧你！”

“害怕？”亚历克斯问道。

“你是个孩子，亚历克斯。你比我年轻。身体上可能只差一两年，但心智上差了很多。你没有给我安全感，我害怕这一点。甚至在你表现出那种疯狂的行为，用钢笔刺穿腹部并尖叫着说自己是上帝不朽之前很久，我就开始怀疑我们的关系还能否继续。”

“你还记得？！”亚历克斯惊恐地问。

“你真的以为在医院里那种‘放松，呼吸，快乐地生活，忘记我，睁开眼睛，然后离开’的谈话有效吗？是我自己愿意去的。我听从了你的建议，在我方便的时候，如果你想让我忘记，我就假装忘记。我演得很好，没人怀疑。不要自责。我不爱你。我非常钦佩你，欣赏你。理智上，我把你视为一个聪明、有能力的人；即使你所有的不安全感，你也会自给自足……但我的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说：‘远离这个孩子，他无法承担一段感情的责任……’。这并非因为金钱，而是因为我一直梦想的旅行，那些需要面对的困难情况，还有性……等待十年让你表白毫无意义，并非因为时间……你就是那样的人，你很英俊，你不应该改变。但是，我无法和你继续这段关系。我向你保证，在你叔叔去世前的几周，我已经在考虑结束我们的关系了。某一刻，我钦佩你，想尝试，坚持下去。我总是看到我一直想要的那个自信强大的男人形象，当你靠近时，他却离我而去。在这些时刻，我不想要你……我记得莱奥，我们认为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我们为此笑了很多。亚历克斯，你理想化了整个浪漫……我理想化了我的男人。我曾等待……我唯一确定的是，你不是他。你很脆弱，依赖性强。我不能说你有多么需要关怀，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多年都独自一人。我记得你只要轻微的触碰就会全身颤抖。——玛丽亚坐在亚历克斯旁边——我期待一段给予和接受的关系，或许是更多的接受；更多地被控制，而不是控制……我知道任何和你在一起的关系都会是分享，也许我不得不控制你……”

亚历克斯站起来，走了几步，才提出了一个同样困惑的问题：

“给予，分享。控制什么？”

“饶了我吧，玛丽亚。”奥古斯塔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爱你。”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我不想让他痛苦。”玛丽亚看着亚历克斯，继续说道，“我不想让你爱我，就像你所说的那样。”

“我宁愿死，玛丽亚。请让我向你证明我爱你。”

“别抱有幻想。”

“至少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在我尝试之前，别评判我。”——亚历克斯走向门口，脱下外套，将玫瑰举在胸前。

他出去，迅速关上了门。在奥古斯塔上前陪同他之前，门铃响了。玛丽亚开了门，亚历克斯问道：

“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先生。”玛丽亚回答道。

“我走在广场上，偶然发现这朵美丽的玫瑰，毫不犹豫地摘了下来送给你。”

“非常感谢。你想坐下吗？”

“谢谢。”亚历克斯说着坐了下来。

“先生，您喝点什么吗？”

“是的。”

玛丽亚等着，等着，男孩什么都没说，然后问道：

“当然喝，但喝什么？”

“来点烈的。”

“烈酒？”

“是的，来点烈的。”

“苦艾酒。”玛丽亚建议道。

“一杯，拜托……”

“他会死的……”奥古斯塔低语道。

那天晚上，谈话从足球、电视，到生活中那些无聊而有趣的事情，每秒都在逃离。亚历克斯喝了几口，最终把杯子当成了朋友，整晚都没有碰过它。告别时，他们约定下周日一起去看电影。

* * *

接下来的日子更加平静。坦诚带来了平和，摆脱了内疚，他们可以享受这些日子。奥古斯塔努力给爱德华多应有的尊重，避免他对亚历克斯产生偏见。这是必要的帮助，但实际上并非必须，因为亚历克斯本身就迷倒了所有人，尤其是玛丽亚，她这个年纪已经失去了找到一个有帮助、忠诚的人的希望。亚历克斯不仅拥有一个好男人的所有美德，而且还以最真实、最纯粹的方式爱着她……如果一个人所感受到的没有骄傲、没有怨恨、没有嫉妒，如果他有耐心、有爱心、无私。那么它本身就是永恒的。它将战胜生命的诅咒……

就这样……

* * *

奥古斯塔决定保留这段文字。她承诺有一天会写下这件事。现在，她只关心亚历克斯能否实现他的目标。

他与莱昂纳多一起在一家大型健康保险公司工作，每晚去玛丽亚家“约会”。爱德华多对亚历克斯绅士般行为感到奇怪。第一个月，他自己问他母亲：“他为什么从来没在这里睡过？”

爱德华多虽然思想开放，但对性的看法非常自然，这让像亚历克斯这样思想传统的人感到惊讶。即使面对如此多的诱惑，这位五十多岁的男士也保持着他一贯的姿态。

有一次，他们出去庆祝重逢两个月。回到公寓后，他们去了卧室，看着照片：阿纳波利斯，朋友们的聚会，男孩们的家……多么思念！几个小时的交谈，嬉笑打闹，到了凌晨，玛丽亚抱怨累了。这对老夫妻慢慢地安顿到床上，白天很累；他们静静地睡着了。

醒来时，亚历克斯发现年轻的玛丽亚像他二十岁时一样躺在他身边。他僵住了，轻轻地呼吸着。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想醒来。就这样过了十五分钟，他一直凝视着他爱人的脸。她动了，把手放在他胸前，感受到她的触摸，他才意识到这一切是多么真实。然后他坐起来，大笑起来，笑得很开心，直到年轻的玛丽亚醒来，看到他，惊叫道：

“亚历克斯！”

“玛丽亚。”年轻的亚历克斯平静地说。

“是你吗？”玛丽亚问道。

“是我们。”

他们一起走在屋子里，被爱德华多的靠近逼到了客厅，他们打开门，问道，是不是最好出去，想一想该对这个男孩说什么。

没来得及，爱德华多在他母亲拿起包的那一刻走进客厅，亚历克斯站在门边。

“你们是谁？把包放下，女孩。”

“是我们！”亚历克斯说。

“我要喊了。”爱德华多威胁道。

“冷静点，爱德华多。”玛丽亚走向他说道。

爱德华多尖叫着，跑到卧室。他的父母走到门边，男孩还在哭喊，父母劝他开门。

玛丽亚站在门边：

“你喜欢蝙蝠侠里的谜语人。你从去年八月就没剪过头发，你的女朋友是玛尔辛哈……还有维林哈……大概是这样。你喝了藏起来的威士忌后，吐在了莱昂纳多腿上。”

* * *

几分钟后，门卫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爱德华多。

“有什么问题吗？”门卫问道。

“咿呀！啦，啦，巴巴巴巴！这首歌很好听，不是吗？”

“对不起，爱德华多，建筑有规定。我可以和你妈妈谈谈吗？”

“她不在。我有一个朋友。”

“你朋友是谁？”门卫好奇地问道，他听到了所有楼层的抱怨，怀疑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是乔安娜。”爱德华多说，指着他笑着的母亲。

“小乔安娜！”玛丽亚惊呼道。

门卫要求不要再发生这种事，然后离开了。

* * *

玛丽亚、亚历克斯、爱德华多、莱昂纳多和奥古斯塔聚在一起，讨论应对这些变化的策略。奥古斯塔提出了一个最令人信服的建议。

“我研究了整个历史，发现你们以前住的房子现在属于前房主的儿子，他已经去世了。房子在出售。三十年前木材就已经老化了，所以价格很合理。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搬家；这次神奇的事件发生后，你们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日常生活。阿纳波利斯有一家健康保险公司的分公司。我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只能看现在，你们未来的问题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现在的年轻人更实际。”亚历克斯说，看到爱德华多正把头撞在橱柜门上。

* * *

不到一个月，三个年轻人搬进了现在显得阴森的房子。需要很多技巧才能让那个环境变得宜人。

清洁、粉刷、敲打，所有的装修艺术都通过男孩们幽默的尝试被发掘出来。墙壁应该是什么颜色？蓝色！一致的选择。从海军蓝到天蓝，墙壁浅色，天花板深色。泳池被清理干净。家具摆放好，套房也住了进去。一个夏日傍晚，他们三个拥抱在一起，工作完成了。晚餐准备好了，他们早早就睡了，因为他们累了。装修周过去后，新的一周到来了。这对夫妇前往服务提供商“居家健康”的分公司。爱德华多去书店购买大学入学考试的文学书籍。

日子过得很快乐。入学考试到了。经过两天的考试，他们不得不等待。十一天后，他们拿到了结果。爱德华多通过了第一阶段，现在还需要两天评估，进行最终选拔。他们就考试和大学进行了很多讨论。“爱德华多，一位记者。”——亚历克斯坚信地说。然而，这不是他的命运，经过第二阶段的评估，他收到了结果：“未通过”。父母并没有气馁，他们相信自己的儿子，并且世界上没有人能让他们如此自豪。

这种支持让男孩重新振作起来，他更加刻苦地学习。六个月后，他又报名参加了选拔。亚历克斯在工作之余，利用所有空闲时间陪伴他。他们彼此学习了很多，爱德华多看到年轻的亚历克斯努力理解复杂的公式，或者努力记住日期和名字，他感到很高兴。在第一场考试的前一天，他叫来爱德华多，拥抱了他，并告诉他他有多么欣赏他：

“——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我比拥有你这样的儿子更自豪的了。我知道，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在智力上，你都比我强。我知道，一个看起来像父亲的年轻人，这很奇怪。事实是我们是兄弟，也许我们都只是兄弟，但我希望能称呼你为我的儿子。”

爱德华多的幸福溢于言表，他从未梦想过这样的日子。他考上了大学，父母是他能期望的最棒的。他赢得了父母的信任，只要有时间，他就可以出去玩乐，而无需向父母隐瞒任何事情。就在这时，他遇到了一个他全心投入的小姑娘。从那时起，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别人。